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往事依依,念您如初

往事依依,念您如初
 
作者:楊嵐
 
  擱筆甚久,只是一直在逃避,怕一不留神,這思念,會隨著指端墨韻,或如涓涓溪流,汩汩流淌而出……
 
  站在秋日的陽光下,任遠方吹來那縷苦澀的秋風吻上臉頰,任我如墨長發在秋風的舞動下紛亂如麻,任我瞬間老去,只求每一脈呼吸,在鼻息里,駐足。
 
  它一定來自北方,來自家鄉那個我魂牽夢繞的陽坡上,攜著看不見的塵沙,飛入我的眼眶……
 
  那是來自爸爸墳塋上的一縷輕風,它掠過大山,淌過溪泉,穿越春夏,不辭千里,帶著家鄉山山水水的味道,帶著對女兒一百多個日日夜夜的牽念,來向我傾訴您的孤單,以及對親人們的眷戀。
 
  那一年中考結束,我勝券在握,在家靜候佳音。 往事歷歷,您生動的面孔,親切的聲音,就這么不經意間,又回到了我的耳畔目前。
 
  一日黃昏,您攜著我的成績單翻越二十五里山路步行回家,一進門便喊口渴,要我趕快泡茶來。我心里忐忑,卻不敢開口,我知道這次,您一定能帶回消息。
  看您一臉淡定,我忍著疑惑將茶杯遞與您,然后坐在您身邊,鼓足了勇氣問:“爸爸,我的成績還沒出來?”
  “出來了呀!”
  “那您怎么不早說!我多少分呀?”我急切地問。
  “考的不行呀,才三百來分!”您端著一杯茶,喝的慢條斯理,臉上卻忍著笑。
  “不可能!”我憤然,我自覺考的不賴,怎么會這樣!
  “不信你自己看啊!”您笑著,把成績單舉在手上,在我面前晃了晃。
  我帶著哭腔喊:“這怎么可能!”,我一把奪過成績單,打開一看,氣的是又哭又笑。
  明明考的不錯,明明離總分只差了十幾分!
  您竟然捉弄我,我的老爸!
 
  那一年冬天,您和媽媽第一次在我這兒過年,不足三十平米的小房間因了您與媽媽的到來而溫暖如春。
 
  您就像個孩子總鬧著要回去,忙慣了的您,說在我這兒無所事事,感覺很無聊。
 
  為了留住您和媽媽,我和老貓下班后就陪您打起了撲克牌。那是一種被叫做“捉老麻子”的游戲,先出完者為勝。
 
  您自是一副高手在民間的得意,把我和老貓打的落花流水。我輸的垂頭喪氣,您贏得洋洋得意。為了氣我,您故意對著媽媽喊:“老婆兒,快來,過來數錢!”
 
  即使是游戲,媽媽也心疼我,她嗔怪您:“沒個正形,連娃娃的錢你也贏!”
 
  又是您先出完,老貓眼尖,一把搓開您打下去的牌,原來,您把牌疊在一起一次打出好幾張,我這才恍然大悟。
 
  “爸爸賴皮!”我和老貓一起喊。
  一家人笑的前仰后合……
 
  我那個有點賴皮的爸爸,他總是這樣,無論我多大,總喜歡跟我開各種各樣的玩笑,把我惹哭,再將我逗笑……
 
  那個冬天,便是我記憶中最快樂、最溫暖的冬天!
 
  這些日子我獨自思量,生命真的是太無常,好端端一個人,怎么說沒就沒了!幸好有夢,不然,我上哪兒去見您!
 
  好些事情,您走了之后我才明白,“子欲養,而親不待!”,多么痛的領悟!
 
  您走后,我第一次回家,不想媽媽再為我們做飯操勞,帶著她在咱們家旁邊的那家店里吃烤肉。我在想,您在的時候,我怎么就不知道這么做呢?
 
  那一夜,沒有了您的家,好冷清,好凄涼,望著墻上您的照片,我把自己捂在被子里,偷偷的哭了大半夜。
 
  您走后,我第二次回家,我把所有的兄弟姐妹侄兒外甥叫在一塊團聚,唯獨少了您。我在想,如果您在該有多好,您最喜歡看兒女子孫們歡聚的場景。我問自己,為什么不早些這么做呢?
 
  短短三個多月,我回過兩次家,下一次又在計劃中,而往年,一年兩次已經算多了!
 
  親愛的爸爸,我虧欠您太多……
 
  好多事情,失去了才能醒悟,失去了才知悔悟,我后悔莫及,只能帶著隱隱的心痛,在這塵世間度日。
 
  幾日夢中不見,我以為自己把您給忘了,或者是您已然忘記了我!我問自己,是我活的沒心沒肺,還是爸爸您太無情?
 
  您用了一生來疼我、愛我、牽掛我,而我怎么可以在短短的幾個月時間里就將您遺忘呢?
 
  可是知女莫若父,是您不許我沉溺于痛苦,總會選擇在我空閑的時間段,穿越時空來與我相見。
 
  上下班途中,我望見山頭休憩的白云想起您;工作時,我看到與您年紀相仿的老人想起您;夜深人靜時,對著天空的月亮與星星想起您;假日休閑時,吃到您曾經喜歡的飯菜想起您;走路時,看到街上攜手同行的老人想起您……
 
  我會毫無由頭地忽然想起您說過的某一句話,某一個表情,忽然聽到您的笑聲。我知道,其實您,從來都不曾遠離……
 
  親愛的爸爸,往事依依在目,女兒念您如初……

  作者簡介:
 
  楊嵐,筆名陌然淺笑,陜西志丹縣人,寶雞市中心醫院口腔科副主任醫師;陜西省科普作家協會會員;寶雞市作家協會會員;寶雞市散文雜文學會會員。喜歡音樂舞蹈,自修鋼琴,熱愛瑜伽,酷愛文學,作品散見于各報及多家網絡平臺。
讀書是門檻最低的高貴,寫作是靈魂深處的優雅。
 
來源:歐亞絲綢之路網
作者:楊嵐
http://www.oysczl.com/2020/09/12/5144.html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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